昆曲的文字、唱腔、身段都在传递着美,汤显祖与俞二娘不仅超越了剧作家与观众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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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联桥

从昨天起,为纪念汤显祖逝世400周年,上海昆剧团的老中青三代演员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为观众连演四晚《临川四梦》。《牡丹亭》《邯郸记》《紫钗记》《南柯梦记》这四梦为何会成为百年不衰的经典剧目,昆曲之美究竟该如何欣赏?上海昆剧团青年昆剧表演艺术家吴双和青年演员罗晨雪是这样讲述的。《牡丹亭》《邯郸记》《紫钗记》《南柯梦记》是明代戏剧家汤显祖笔下的四个梦,也寄寓了他对世道人心的关照。因汤显祖是江西临川人,所以这四部作品被合称为《临川四梦》。今年是汤显祖逝世400周年,上海昆剧团以老中青五班三代同台的阵容进行了《临川四梦》完整版的世界巡演。在广州演出时,打破了广州大剧院的戏剧演出票房纪录,在海外演出时也是盛况空前。看似梦幻神秘,说的还是人间道理戏剧梅花奖得主、在《临川四梦》中曾担任过重要角色的上昆青年昆剧表演艺术家吴双告诉记者,这四部作品之所以能穿越数百年的时光,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经典,是文学本身的魅力,也是昆曲的魅力。汤显祖的《临川四梦》虽然每一部都写梦,但传递的不是人生如梦的幻灭,更不是痴人说梦,而是寄托着作者的情怀、对现实的批判与对理想的追求。明代文学家王思任在概括《临川四梦》的立言神旨时说:《邯郸》,仙也;《南柯》,佛也;《紫钗》,侠也;《牡丹亭》,情也。我觉得这四个梦看似都带有神秘色彩,但寄寓的还是人间的道理。吴双说。《邯郸记》中的卢生是个痴人,追求功名利禄,黄粱梦醒,终觉一切皆是浮华。《南柯梦记》中的淳于棼酒醉后在梦中被招为自家庭院槐树下的蚂蚁洞穴大槐安国的驸马,受命南柯郡太守,一任二十年,政绩卓著,妻贤子孝。最终妻子病逝,他被罢官失宠,蚁王令其返回人间。回到人间后,他幡然梦醒:人间君臣眷属,蝼蚁何殊,一切苦乐兴衰,南柯无二,等为梦幻。汤显祖在戏的结尾说:普天下梦南柯人似蚁。在四梦之中,《紫钗记》的梦最短,也是其中的第一梦。李益与霍小玉的自由恋爱遭到以卢太尉为代表的封建势力的阻挠,后因神秘的黄衫豪客出手相援,才得以团圆。能掣肘权贵的黄衫豪客的出现,是汤显祖的一种社会理想,也是他心中的一个梦。《牡丹亭》则是人们最熟知的生死恋。杜丽娘在游园之后,于梦中与书生柳梦梅相会,从此念念不忘,伤情而亡。临死前,命人将自己的画像藏于太湖石下,死后葬在牡丹亭畔。杜丽娘病逝后,得地府判官相助,许其还魂。柳梦梅偶游后园,拾得画像一轴。他以一片痴情,连声呼唤,与杜丽娘结为人鬼夫妻。柳梦梅最终掘坟开棺,使杜丽娘回生,成就美满姻缘。汤显祖对它的评价是:一生四梦,得意处唯在《牡丹》。在吴双看来,这四个梦妙就妙在主人公们最终都成就了自己的梦,或从梦中醒来看清了人世,但其实他们都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关键时刻,是命运之手替他们做了安排。杜丽娘靠判官得以还魂、霍小玉靠黄衫豪客的及时相助成就爱情,而吕洞宾和契玄则是最终让卢生和淳于棼幡然醒悟的关键之人。文字之美,昆曲数百年不衰的根基《临川四梦》的故事流传了数百年,为什么仍有那么多观众愿意走进戏院来欣赏?在吴双看来,这就是昆曲的魅力所在。昆曲之美,首先美在文字、美在唱词,文学的魅力是昆曲几百年不衰的根基。曾经一心想当京剧演员的吴双抱着京昆不分家的心态考入了戏校昆三班,当时他对昆剧几乎没有概念。我是进了团之后好几年,看了岳美缇老师演的《拾画叫画》,才真正喜欢上昆曲的。吴双说,我是花脸演员,但恰恰是这段《牡丹亭》中的文戏唤起了我对昆曲的热爱。如今,除了表演,吴双也参与过一些昆曲剧本的创作,自己尝试过创作之后才真正体会到,昆曲里头那么多曲牌,每一个曲牌都有一套文字规则,平仄对仗真的大有讲究。上海昆剧团的青年演员罗晨雪在此次巡演中扮演杜丽娘。在她看来,《牡丹亭》是一部越演越耐人寻味的戏,每一次都能演出不同的体会。刚学昆曲时,我可能更注重学习其中的程式:身段该怎么摆,唱腔该如何拿捏。后来慢慢仔细品味其中的文字,真的让人越唱越喜欢。罗晨雪最喜欢的,是《牡丹亭》中的《寻梦》,也是杜丽娘戏份最重的一段独角戏,一个人在台上要足足唱上35分钟。从懒画眉开始的14支曲牌,将杜丽娘早起梳妆、去花园散步、想念梦中的柳梦梅、看到园中的梅树许下了死后葬于梅树下等待意中人的心愿,一段又一段心绪被描绘得淋漓尽致。几百年前的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有人形容,昆曲的声腔一声即勾耳朵,四句席卷全城。昆曲的腔调软糯、细腻,好像江南人用水磨粉做的糯米汤团,因此昆曲也有一个有趣的名字,叫水磨调。不同于京剧、豫剧的板腔体,昆曲的唱腔是曲牌体。凡是唱腔都必须要有曲牌,而每一支曲牌都有自己的基本调和基本腔,演员在演绎时会在基本腔的基础上不断探索,并加入自己的技巧。我觉得几百年前的昆曲就是真正的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吴双说。昆曲的唱腔还有南曲和北曲之分。南曲只有五声音阶,特点是字少腔多,节奏缓慢抒情,一唱三叹;北曲是七声音阶,特点是字多腔少,节奏相对流畅、明快,音域比较宽泛。《南柯梦记》中的《瑶台》就是典型的北曲。而《牡丹亭游园》中的步步娇则是非常典型的南曲,缠绵、委婉、抒情。正因为这样的腔调,才能做很多身段,并有足够空间将身段、眼神、脚步,开扇子、关扇子,这一系列程式有机融合起来。昆曲之美,更美在演员的身形体态。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甚至是一个眼神里皆是戏。而在这些体态中传递的是中国传统的中正调和与含蓄之美。罗晨雪记得,单是学习《牡丹亭》中《游园》一出场时的7步,就学了整整8堂课,而为了练好这7步,表现出杜丽娘刚刚醒来,缓缓迈入园子时的体态,更是不知练了多少回,琢磨了多少次。汤显祖曾在一段文字里对如何当好一名昆曲演员提出过要求:一汝神,端而虚。择良师妙侣,博解其词,而通领其意。动则观天地人鬼世器之变,静则思之。绝父母骨肉之累,忘寝与食。意思是说,作为演员要专心致志研习昆曲,结交高水平的良师益友一起研读剧本,领会其中的深意。平时要主动观察人情世态,并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不要被生活琐事纷扰了心神。只有这样精神专注、严于律己,才可能在舞台上自如地驾驭各种角色。昆曲是全世界最古老的音乐剧,有人说它是东方的歌剧,其实歌剧更侧重歌唱,而昆曲对演员的要求是全方位的,它是一种由演员的综合演绎带给观众的美好,是人与人的交流。吴双说。在许多人眼中,昆曲太雅,要真正看懂很难。而吴双却认为,欣赏昆曲最重要的不是懂了多少,而是在这个过程中去领会昆曲带给人的美感。昆曲的文字、唱腔、身段都在传递着美,体会到美感,就能感受到精神的愉悦。

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这是《牡丹亭》中杜丽娘着名的唱词。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的故事,并非仅仅属于《牡丹亭》。它的一位读者俞二娘,也超越了生死,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作者、观众和戏剧以最奇妙的方式相遇了。
从明万历年间的原创版,到2004年的青春版,《牡丹亭》已经上演了四百余年,汤显祖娓娓描述的爱情故事,征服了无数观众,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青年。其中,最为典型的当数俞二娘。用眼下的流行语来说,她是一位超级粉丝,当今的追星族与她相比无不逊色。
有一条为昆曲研究者奉若至宝的史料,记录在明人张大复的《梅花草堂笔谈》里:娄江女子俞二娘,秀慧能文词,未有所适。酷嗜《牡丹亭》传奇,蝇头细字,批注其侧。幽思苦韵,有痛于本词者俞二娘在读了《牡丹亭》以后,用蝇头小楷在剧本间作了许多批注,深感自己不如意的命运也像杜丽娘一样,终日郁郁寡欢,最后断肠而死。临终前从松开的纤手中滑落的,正是《牡丹亭》的初版戏本,而且饱研丹砂,密圈旁注,往往自写所见,出人意表。
汤显祖得知消息后,挥笔写下《哭娄江女子二首》:画烛摇金阁,真珠泣绣窗。如何伤此曲,偏只在娄江。何自为情死,悲伤必有神。一时文字业,天下有心人。
■汤显祖与俞二娘在生活中无缘相识,却可以在剧中相遇
汤显祖逝世后150年,与他同为江西人的蒋士铨,写了一部《临川梦》。据日本学者青木正儿《中国近代戏曲史》记载,这部以剧作家汤显祖为主角的传奇分上下两卷,共20出。传奇中多次出现一个特殊人物俞二娘。
例如第四出《想梦》,写俞二娘耽读《还魂记》,柳生和杜丽娘竟幻影现身。第十出《殉梦》,写俞二娘读《还魂记》断肠而死。可是到了剧本的下卷,故事情节的变化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例如第十五出《寄曲》,写俞二娘死后20多年,她的乳母将俞二娘批点的《还魂记》送到了汤显祖手里。第十六出《访梦》,写俞二娘的亡魂打算拜访汤显祖,以此意诉之释尊。第十九出《说梦》,写汤显祖长子死而归天,与淳于棼、卢生、俞二娘、霍小玉等人在天王前相会,论世事皆梦。最后一出,则写汤显祖在玉茗堂睡觉,睡神引俞二娘的灵魂进入汤显祖的梦中,与之相会。汤显祖感其知己。淳于棼、卢生、霍小玉等人也来见。玉茗花神传天王法旨迎众人入觉华宫。
剧作家往往是经由文字和舞台表达思想,与观众交流感情的。然而在这部《临川梦》中,汤显祖与俞二娘不仅超越了剧作家与观众的关系,更超越了现实生活中人与人的关系,他们的灵魂居然能在梦境中相聚,并进入仙界天庭。显然,这与《牡丹亭》的艺术手法一脉相承。诚如汤显祖在《牡丹亭题词》中所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以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蒋士铨在《临川梦》中丰富的想象力太令人欣赏啦!在现实生活中,汤显祖与俞二娘或许无缘相识,可是在《临川梦》中,他们却有了时间跨度很长的奇特交往,乃至心心相印。这至少传递了两方面的意义:一,在昆曲发祥地的娄江,必然会产生多情善感的女子俞二娘,也必然会与多情善感的剧作家共鸣。《牡丹亭》也只有以昆曲来演出才是最完美的。二,剧作家以上佳的作品赢得观众的心,是天职;能让观众舒展与生俱来的艺术欣赏力,是天意。
■《牡丹亭》问世后,立刻遇到了能否用昆山腔演唱的问题,并出现了多个改编本
在这里,只想把汤显祖和俞二娘还原为剧作家和观众,并通过那位17岁的娄江女子,分析昆曲的流布形态。
有专家考证,《牡丹亭》是汤显祖根据杜丽娘话本和流传在江西南安大庾的女魂恋人故事创作的。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与汤显祖所生活的明万历年间有一段距离,然而在剧作家笔下,杜丽娘和柳梦梅是当代人,他们超凡脱俗的爱情际遇,是不受时空限制的。而剧作家塑造人物的艺术手法包括唱词和道白,也是新颖的。所以他在剧本的开场白中写道:白日消磨断肠句,世间只有情难诉。在结尾处又说:唱尽新词欢不见,数声啼鸟上花枝。
剧本问世以后,立即遇到了能否用昆山腔演唱的问题。许多人以昆腔的尺度来衡量它,觉得剧本的曲辞不合规律,腔、板绝不分辨,衬词、衬句凑插乖舛,唱起来会拗折人们的嗓子。当时的着名演员王怡庵评论说:叠下数十余闲字,着一二正字,作(怎)么度?(见张大复《梅花草堂笔谈》)
作为江西临川人,汤显祖习惯于用宜黄腔、乐平腔、弋阳腔等地方腔调来创作。由于《牡丹亭》引起了广泛关注,他的剧本迅速出现了沈璟、冯梦龙、吕天成、臧懋循、硕园等人的改编本,其中有不少是以方便昆剧演唱和一般人索解而改编的所有这些改本都不为汤氏承认,他常常坚持要让人们按照原来的剧本演出。汤显祖在给宜伶罗章二的信中明确指出:《牡丹亭记》要依我原本,其吕家改的切不可从,虽是增减一二字以便俗唱,却与我原作的意趣大不同了。
哪怕当年便有雅俗之争,《牡丹亭》毕竟是那个时代的现代戏,很能为普通观众所理解。汤显祖在剧本中倾注了自己无限的伤心、无限的感触。每一出戏都充满着凄美的意趣和幽默的色彩,每一个场景交织着沉郁的怨恨和悲凉的情调。正因为如此,《牡丹亭》博得了以俞二娘为代表的无数青年女子的共鸣。
■昆曲曾经属于俗文化,文化背景的变化使我们失去了读解它的钥匙
从清末起,昆曲逐渐失去了它作为社会娱乐文化主流的群众基础,一蹶不振,至民国以后,更几乎成为绝响。很多人认为,昆曲的衰落是由于它太雅,曲高和必寡,尤其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人们喜欢一次性消费,这也影响了他们对于艺术的态度。然而,谁承想,昆曲在它的兴盛时代却是隶属于当时的俗文化范畴的?市井小民、贩夫走卒不仅乐于欣赏,也善于欣赏俞二娘的例子是再典型不过了。现在人们所责备的昆曲过雅,实在是由于社会的文化背景发生了巨大变化,当代人失去了读解它的钥匙。使用汉语拼音或者外语的人们,难以轻松地理解它所运用的古汉语意蕴,所表达的时代特征。
今天,青春版《牡丹亭》进入大学校园,必须给每一句华美绮丽的唱词打上字幕,才能让观众听懂也许还不是完全听懂。尽管大学生们能得心应手地操作电脑、诵读外语,他们的古文基础,在17岁的娄江女子俞二娘面前却自叹弗如。
时代的隔膜,给昆曲带来了致命伤。
然而,昆曲所富含的历史文化信息,又使它具备了传统文化结晶体的品格这也许正是它成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的理由。传统昆曲的演出,不仅具备娱乐文化的审美情趣,而且有着延续历史与文化的内在价值。
所以,尽管我们的身边不会再出现俞二娘,《牡丹亭》在很多年以后还将继续演下去。

汤显祖在南京为官,离顾渚、阳羡不远,好茶是有的喝。南京的官没有事做,整天闲得发慌,不是吟诗作对、品茶饮酒,就是游山玩水、携妓唱曲。汤显祖能享用到贡品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夜半清杯玉茗堂,一麾千里寄宜阳。

登朝积岁游何薄,失路逢知语自长。

明汤显祖《送岳石梁仲兄西粤》

2016年是汤显祖逝世四百周年,上海还专门搞了一个“漫游牡丹亭”来纪念这位戏剧大师。前年秋天,我去江西抚州的留坑村寻访。这是从唐代逐渐繁衍起来的一个董姓村落。在抚州顺便参观了汤显祖纪念馆和大剧院。

汤显祖,字义仍,号海若、若士、清远道人,江西临川人。汤显祖为万历年进士,任南京太常寺博士,礼部主事,是明代著名的戏剧家、文学家。汤显祖出身书香门第,其父亲汤尚贤是明朝嘉靖年很有影响的学者。

万历十九年,汤显祖四十一岁。他对日渐腐败的朝廷内宦外官深恶痛绝而秉笔上书,触怒了万历皇帝,被直接贬职至雷州半岛的徐闻做了个典史。

徐闻算是大陆最南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历朝历代皇上都喜欢把这些不听话的官员贬到那个地方,比如宋代就有苏家兄弟、寇准、李刚等官员。过了琼州海峡就是海南岛了,朝廷觉得这就是天涯海角了吧。

在徐闻一年后,汤显祖被召回到浙江遂昌做了县令,他去酷刑,减科条,修书院,把这块地方当成了实现自己理想的地方,甚至放囚犯回家过年,元宵节组织犯人观灯。

这可给了其政敌最好的把柄,汤显祖也听说有人赶他走,便提了辞职申请,不待批复便挂印回家了。

回到故乡,汤显祖开始戏剧创作。《还魂记》、《紫钗记》、《南柯梦》、《邯郸记》合成“临川四梦”就是在这一期间的作品。其中以《牡丹亭》为之最。

北京朝阳门南新仓有青春版室内《牡丹亭》,我曾专程去观看,美的不得了。

汤显祖不畏权势,洁身自好,连权倾一时的张居正也不放在眼里。张居正的政治改革得到了万历皇帝的支持,对于腐朽的明王朝来说,算是一针强心剂。

张居正一人独大,以权谋私,他想让自己的几个儿子都考上进士,就想拉几个人一起考。其中就点当时名声很大的汤显祖和沈懋学陪考。结果沈懋学投靠了张居正,而汤显祖却拒绝了。

这意味着在张居正当政的年代,汤显祖没有了希望,正如其说:“吾不敢从处女子失身也。”张居正死后,汤显祖几次被召作翰林,都被拒绝。这正是中国戏剧史的荣幸,离开了临川,汤显祖不一定能写出《牡丹亭》这样震撼世界的作品。

说起《牡丹亭》,还有一个传说中的故事。明人张大复的《梅花草堂笔谈》记载:“娄江女子俞二娘,秀慧能文词,未有所适。酷嗜《牡丹亭》传奇,蝇头细字,批注其侧。幽思苦韵,有痛于本词者……”俞二娘在读《牡丹亭》时,深感自己与杜丽娘有同样命运,终日郁郁寡欢,抑郁而死。书页上“饱研丹砂,密圈旁注。”俞二娘在书上用蝇头小楷做了批注,可见用情专注,无法自拔。汤显祖听说了这一消息,作一首《哭娄江女子二首》诗曰:“画烛摇金阁,真珠泣绣窗。如何伤此曲,偏只在娄江。何自为情死,悲伤必有神,一时文字业,天下有心人。”汤显祖死后,其同乡蒋士铨写了一部《临川梦》是专门写汤显祖的长剧,其中便有了俞二娘与汤显祖的梦中相会。正如其《牡丹亭》题词中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汤显祖酷爱饮茶那是必定的,所以连书斋都叫玉茗堂,并自称玉茗堂主。汤显祖在南京为官,离顾渚、阳羡不远,好茶是有的喝。南京的官没有事做,整天闲得发慌,不是吟诗作对、品茶饮酒,就是游山玩水、携妓唱曲。汤显祖能享用到贡品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汤显祖的家乡好茶也不少,资溪白茶是我最喜欢的。难得江西朋友每年送一些明前资溪白茶让我过瘾。汤显祖有了好茶不忘好友岳石梁。

岳当时正赴任惠潮道参政。石梁、石帆、昆仲,都是汤显祖的好朋友。在汤显祖诗文集中,都有提到石梁和石帆。汤显祖身在临川玉茗堂,想着远在西粤的好友,寄上明前新茶,聊表心意。

如今,每逢春茶下来,总有朋友送各地明前茶过来,书案一杯新茶,放一段昆曲《牡丹亭》,在香气袭人的茶烟中,以小楷抄几段《牡丹亭》词,再寄给送茶朋友,也算还一份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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